暗香浮动

    她收到了朋友寄来的婚柬,米黄色的封皮上面镂着淡淡的花纹,精致而典雅。
    “三十多岁了,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,一直听说她有个男朋友,但却从没有见过。”她摇头笑了笑,正要打开,朋友的电话却来了:“小蹄子,我的婚帖收到没?明天天中午12点,全市最好的中南海酒店,敢不准时到,看我回来不扒了你的皮。”
    她笑骂:“你怎么还这付死德性啊,一点都没改,我知道了,明天见。”
    “好!”接着电话就传来了‘嘟’‘嘟’的忙音。她摇摇头,还是这么急三火四的,像极了一个人。她的心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,痛了起来。
  “妈妈,妈妈,我肚子饿。”跑出来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,粉雕玉琢的,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。跑过来就抱住她的腿不放,她一下回过神来,顺势把请帖放进了包里,伸手捏捏孩子的脸蛋:“宝贝松开,妈妈给你做饭去。”
  “不嘛,我要抱着妈妈的腿走路,这样我走的更快。”小男孩说完就把腿蜷起,整个人吊在了她的腿上。
  “妈妈走,妈妈走。”
  她拿自己的宝贝儿子毫无办法,苦笑:“你呀,真是个害人精。”一拐一拐的走向厨房。
  第二天,她如约而至,见朋友一人在门口迎客。远远的看见她,三步并做两步就冲了上来。
  “小蹄子,皮肤还这么好啊,来,给爷笑一个。”说着就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。她打开朋友的手,笑骂:“滚,怎么不见你的那一位?”
  “他正在里面应酬呢,我们家是男主内,女主外,走,我带你去见他。”说完挽起她的胳膊就进了大厅。
  “看见没,那边那个,最帅的那个,坐在沙发上和朋友指手划脚吹牛的就我那一位了。”说完咯咯笑了起来,一脸的幸福。
  她远远看见一人,坐在沙发上和朋友谈笑风生,指手划脚。那么熟悉的影子,那么熟悉的姿势。让她的心隐隐作痛。近了,看清了,她却不走了。朋友拉她,她却说:“等我好好的看看他。”朋友说:“就怕你看眼里拨不出来了,不过拨不出来也晚了,最多让你做个二房好了,他常常说要找个二房的。”说完自己在一边笑,却不再催她。听完这话,她心开始一阵一阵的抽痛。记得曾因为他说要找二房的话,两人吵过多少次,不管是不是玩笑话,但是她听不得。
  她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烟盒,弹开,掂起一根,放鼻子前闻了闻,然后甩手叨在嘴上。手一挥,一束火苗喷起,点上,又一道孤线,火机已经装进了口袋。动作说不出的成熟优雅。
  “他吸烟?”她问道。
  “吸,还吸的很凶。刚认识他的时候,就他自己一个人,租了一个小破屋,没日没夜的睡,没日没夜的抽。喜欢晚上灭了灯,在绝对的黑暗里,一根接着一根,整个屋子云山雾罩的,不知道还以为失火呢。后来相处的时间长了,知道他那时刚失恋,但是具体什么事,他从不说,我也从不问。
  “他脾气好吗?”
  “好什么,极差。一点耐心都没有,我也是那种急脾气的人。有一段时间差点分手。后来我知道了,从小到大,疼他的人不多,他过的也不怎么开心。和他一起努力,过上好的生活,这就是对他最大的心疼。他摆地摊当小商贩的时候,我在一家酒店当服务生。当他从小商贩变成一名成功的商人的时候,我也升到了酒店的大堂经理。但不管他当小商贩也好,做大生意也好,他挣的都比我多。我现在一个月的工资,甚至不够他一顿饭钱。但是我知道他不在乎我挣多少,他只在乎我和他在一起生活的态度。至少让他知道,不只是他一个人在努力,我也在做!”
    朋友轻轻拨拨前额的头发,又接着道:“我们在一起五年,什么苦没吃过?最穷的时候,他带我去乡下偷地瓜,偷回来烤着吃。那种味道,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掉,我从不知道地瓜可以这么好吃。现在我们有房,有车,有事业。而我也准备功成身退,在家相夫教子了。我现在对他最大的心疼,就是他累了一天回来,为他放好洗澡水,捧上热菜热饭,为他准备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,别饿着,别冻着,无病无灾健健康康的。
    她一边听着朋友在旁边说着她的幸福,一边定定的看着他。只见他深吸一口烟,把烟头灭在烟灰缸里,长吐一口气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她知道他已经不属于她了,记得当初认识他的时候,他是不抽烟的,脸上不常有微笑。但一笑却有一边的酒窝,像个孩子。现在看着他,就像在别人家里看见了自己曾最喜欢的东西,因为当时没有咬牙买下的勇气,如今就只能远远的看着,更无法捧在手心里细细揣摩。
    她有种要窒息的感觉,心痛的喘不过气来,脸色苍白。朋友也发现了她的异常,要送她上医院,被她婉拒,借口身体不舒服,就匆匆走了,怎么留都留不住。
    回到家,刚打开家门,孩子听见门响,又奔了出来 “妈妈,机器猫有扇‘哪儿都能去的门’可厉害了,妈妈,你去哪儿了?”
    她捏捏孩子的脸蛋:“宝贝,妈妈去看你爸爸了。”
    “爸爸?”孩子愣了一下,但是马上兴奋起来:“妈妈,爸爸过的好吗?他有没有问起我,有没有要回来看我?”
    “爸爸过的很好,很幸福,他说等你长大了,像他一样有本事的时候,他就回来看你。”
    孩子欢呼一声跑进了屋里,又探出头来说:“妈妈,我长大了,就用‘哪儿都能去的门’带你去看爸爸。
    她凄然泪下。
    进了卧室,从梳妆台的小抽屉里摸出了一把钥匙,打开了一扇柜子,柜子的锁蕊都有点生锈,拧了好几下才打开。柜子里有着淡淡的香气,像极了他身上那股特别的味道。里面放着小狗的毛绒玩具,月亮星星的耳钉,捏一下就会喊“I LOVE YOU”的KT猫花束,一起用过的一样的手机,情侣的手机链……她一件一件的捧起,在这孤单冷清的夜里,细细的用眼泪清洗。
    爱情是场关乎生死的战争,输了今生就没有来世。今生,谁错过了你?而你,又错过了谁?

[本日志由 周周 于 2008-01-25 11:15 PM 编辑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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